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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彌陀佛~南無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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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說四十二章經講記

緒 說 心理法師、真心法師、諸位法師、諸位清姑、各位善友: 時間過得非常快,今天已經是農曆己巳年八月初一了。我也好久沒有跟諸位正式講經了,所以從今天開始,每個月的初一、十五這兩天的「佛學講座」,我來跟大家研究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。 在幾年之前,我曾經跟大家講過《佛說八大人覺經》,這部經的內容說明我們要做一個大人──菩薩,也就是要做一個救人救世的菩薩,所應該實行的八件大事,這部《佛說八大人覺經》,大家已經聽過了。 中國明朝有一位大師──蕅益大師,曾經把《佛遺教經》、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和《佛說八大人覺經》,加以註解。在佛教界,這三部經常常合訂在一起的,可以說是佛遺教三經。因為過去我曾經講過《佛說八大人覺經》,有些善友就對我說: 「師父,這一次能不能為我們講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呢?」 「好!這次我就為你們講這部經。」 因為有人提議,所以這一次我就採用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,來跟大家研究。 一、講經的方式 談到講經的方式,在大陸也好,或者在臺灣、香港各地也好,有的是大座的講經,有的是普通的演講。所謂大座的講經,有一個法座放在中間,由維那師父率領大眾,很隆重地唱讚,呼鐘聲偈,迎請搭著大紅祖衣的主講法師升座;像我這樣講,是普通方便的演講式。 佛教在印度,釋迦牟尼佛講佛法,無所謂宗派的,等到傳來中國以後,經過歷代的祖師加以分門別類,在古代有十三宗,後來綜合歸併成為十宗,各宗各派講經的方式,各自有傳統家法,所表達的方法也不一樣。 過去我已經跟大家介紹過,中國佛教的十宗,但在座有好多可能還沒有聽過,現在不妨重復一下,所謂十宗:一、華嚴宗,二、天臺宗,三、唯識宗,四、三論宗,五、禪宗,六、淨土宗,七、律宗,八、密宗,九、俱舍宗,十、成實宗。 這十宗的名稱,有的時候不一樣,譬如華嚴宗,是以《華嚴經》作為依據的,所以稱為華嚴宗。但這一宗至賢首大師才圓備,所以又稱為賢首宗。好像天臺宗,所依據的經典是《法華經》,有的時候就叫做法華宗。唯識宗或者稱為法相宗,那是因為根據法相唯識而立宗的,這些宗派名稱雖然不一樣,不論它是依據經典而立宗,或者是依人名(祖師)來立宗,或者是以山名來立宗,總而言之,它的內容是一樣的。 十宗如果以佛教的大小乘來分類,前面從華嚴宗到密宗等八宗,屬於大乘教法;後面的俱舍宗跟成實宗,屬於小乘教法,所以稱為「八大二小」,也就是說這十宗有八宗是大乘,二宗是小乘。不過,要是認真地分類起來,律宗的戒律,有大乘戒也有小乘戒,因此,也可以說大乘宗有七個半,小乘宗有兩個半。這樣的分類,說明十宗包括了大乘和小乘。 我為什麼在這裏要介紹十宗呢?就是說到講經的方式。在中國的各宗各派,講經結構、組織最嚴密的,就是華嚴宗和天臺宗,這兩宗的講法不同,天台宗有天臺宗的方式,華嚴宗也有它自己的方式。譬如說華嚴宗,你們假使念過《華嚴經》,就會知道,裏面都是以「十」這個整數來敘述「十玄門」圓融無礙的境界,所以,他們一講經,都是用「十門分釋」加以發揮,這就是他們講經的方法。 至於天臺宗講經,有「五重玄義」,就是以釋名、辨體、明宗、論用、判教,這五種方法加以詳細解釋;唯識宗也分為五門來說明;甚至於密宗,因為是以《十住心論》這部論為根據,也是以十種分類來闡釋。總而言之,雖然各宗派弘揚佛法的方式不一樣,但他們的宗旨還是相同的。當然華嚴宗那「十門分釋」,天臺宗的「五重玄義」,都是專門學問,我們現在主要不是講這些,我只是提一提來說明各宗的家風和講經的方式是不一樣的。 也許你們要問:既然各宗派有不一樣的講經方式,那師父是根據那一家來講呢?我認為他們的講法是傳統式的,有固定的形式。所乙太虛大師講經,就採用新的方式,要是你們把〔太虛大師全書〕六十二本打開一看,就知道他不論講那一部經、那一部論,都沒有依照這些方式。他一上來就是個「懸論」,把該部經(論)的內容大概地提示一下。那麼,我呢?既不固執於那一個宗派,也不拘泥於用什麼方式來闡述,我只是把經裏面主要的意義,提出來給大家說明,以作參考。 二、本經的特色 現在我將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跟一般佛經不一樣的幾個特殊觀點,提出來加以說明: 一、文辭簡明:這部經的文辭──文字和辭章,都是很簡單、明白、扼要的。全經共計有二千三百三十九個字,分為四十二章,也就是四十二段,每一段的文字都很簡短,最長的只有一百多個字,一般都是兩三行,三、五十個字,有一章還不到二十個字,只有十八字。它的體裁,就好像中國儒家的《論語》和《孝經》,一章一章,很簡明的,你們如果靜下來,用心去欣賞、研究,就知道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有它的特點。 二、內容豐富:本經既包括了事,也涵蓋了理,可說是部理事圓融的經典。好像經文一開始就敘述「世尊成道已,作是思惟」,就是說明釋迦牟尼佛成佛了,以及他說法度眾生等事蹟的經過,這是屬於事;至於講理的呢?可以說包括了世間的和出世間的,以及小乘的,大乘的道理──三藏十二部經一切的教義。 三、譯筆信雅: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翻譯的技巧,文筆非常信雅。要知道,翻譯家必須具備信、達、雅這三個條件,才能夠將一部外文作品翻譯得非常精彩吸引人。什麼叫做信?就是很信實、沒有錯誤的,每一句翻譯出來都是很確實的;達,就是很通達、流暢;雅,在文辭方面,表現得很文雅,不是生吞活剝,沒有黏在嘴巴裏頭不通順的現象。這部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的翻譯技巧,完全符合了信、達、雅的三個翻譯條件。它雖然是第一部傳到中國來的法寶,卻可以作為後代翻譯家的典範。同時,裏面所翻譯的名相(名詞),如「四諦法輪」、「無為法」……諸如此類名相,譯得多麼的精確、雅順,成為後代翻譯家經常所採取的。另一方面,這一部經可以說是非常善巧的意譯,而不是直譯。意譯,就是順著經本原來的意思翻為中文,不像直譯一句一句對照著翻,這也是本經跟後世的直譯不一樣的地方。 四、不須疑惑:由於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是一部古老的譯本,流傳到現在已經將近二千年了,它的文體形式跟後世所翻譯的經論不一樣,曾經被中國的一般文人學者所疑惑,都認為它是偽造的,引起了梁啟超、胡適之等好多學者加以考證、筆戰和辯論。過去有位張曼濤教授,編了一部〔現代佛教學術叢刊〕,共有一百本,其中第十一冊,就是搜集了各方面討論有關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真偽的文章,諸位假使想做學問的話,不妨把它找來看看。依我研究的結論:不論是太虛大師也好,印順導師也好,他們都肯定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絕對不是偽造的,所以我希望大家對它不需要加以疑惑。 我還要告訴大家,一般學者之所以認為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是中國人偽造的,原因是晉朝道安法師──所謂「彌天釋道安」,曾經編了一本佛經的目錄,把所有翻譯到中國來的佛經,都編列在這本目錄中,這本書名叫《綜理眾經目錄》。在這本書裏面,找不到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的記載,因此,一般學者認為目錄中既然沒有這部經,可見它是假的。 還有人懷疑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是假的,那是因為一般的佛經,好像《金剛經》、《彌陀經》,都有「序分」──一開始就是:如是我聞,一時佛在某某地方等等的「六成就」,先說明講經的時間、地點,以及請問的當機聽眾等等,這樣的形式,為什麼本經卻沒有呢?的碓是引起人家產生懷疑的地方,因此認為它是偽造的。 但是我們如果認真地加以研究,這許多的疑惑都不足以懷疑,也不難解答。比如說:本經的文體雖然跟一般的經典不一樣,是因為本經是第一部傳到中國來,翻譯時絕對不會在文體、形式和技巧上面去推敲、執著,主要目的是為了順應當時的潮流,為了使當時的人們容易接受,我們不能因為它的形式不一樣,就斷言說它是偽造的,否則就太武斷了。 同時,我們也應當瞭解譯經的實際情況,後代翻譯佛經,好像玄奘大師從印度取經回來,當時的唐太宗皇帝,下詔由國家主辦,他擁有一個規模非常巨集大而完善的譯經場,地方廣大,助手也多,裏面幾百人,在主譯人的領導之下,組成了譯經團,分層負責,大家分工合作,什麼人負責什麼工作,都分得清清楚楚,因此,所翻譯的經典、名相和文體,都是一定的形式、規劃。可是我們要知道,翻譯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的時候,參與的人很少,而且也未必完全通曉梵文,可能是由迦葉摩騰他們用口頭把經文念出來,而後由中國當時的文人學者筆錄,可以說只能意譯,不是直譯的,因此,在文體方面,完全是東漢時代儒家的形式,跟現代一般所流通的經典不一樣。 再說,道安法師的藏經目錄裏面,雖然沒有記載本經,可是在另外一部古書《出三藏記》裏面,已經寫到本經當時是藏在朝廷的「蘭台石室」第十四間。試想,一部佛經翻譯好了,把它當作寶貝一樣的,藏在皇宮裏面,外邊的人那裏會知道呢?何況當時的交通又不方便。本來道安法師記錄經典,是非常慎重的,不是隨便給它加上去充數,而是加以考證,有時候難免沒有遺漏的地方。同時,那個時候道安法師所居住的地方,跟翻譯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的地點也不同,所以,我們不能因為藏經目錄裏面沒有的,就認為它是假的。不過,在唐朝所有的藏經目錄裏面,已經有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的記載了。 說到一般佛經都有「如是我聞」的序分,而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中卻沒有,我剛才已經說過,本經是第一部佛經傳到中國來,為了求其慎重,能夠簡潔又容易給大家接受,所以在體裁方面是採取意譯的,在形式上就沒有那樣拘泥執著,這一點我們能夠瞭解的話,就可以肯定本經一定是一部真正從印度傳過來的經典,絕對不是一般無聊文人所認為的:中國人偽造的經典。 三、漢明帝的夢 也許你們要問:本經怎麼會傳到中國來呢?現在,我就講一個故事,也是歷史上有明文記載,絕不是道聽途說的。 那是在東漢的時候,有一個皇帝叫孝明帝(一般所稱的漢明帝),他是漢光武的第四個兒子。在孝明帝永平三年(西元六十年),孝明帝有一天晚上睡覺的時候,做了一個夢,這夢好奇怪喔!怎麼樣呢?他看到皇宮的宮殿上面,有一個金人──金色的人,頸項有一圈圓光,而且渾身都是金光燦燦的,很自在地在那兒飛來飛去。 第二天早上,上朝的時候,皇帝就召集文武百官來共同解開昨晚的夢境。 「你們當中,不論是有學問的,或者通達天文地理、算命蔔卦的,都應該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,你們有誰能夠替我解這個夢呢?」 當時朝廷中有位太史官(專門研究歷史的),名叫傅毅,他站起來說: 「啟奏皇上,聽說在我們西方的天竺(印度),有一個神叫做佛,他就是金色的,全身發光。依我的看法,皇上夢到的大概就是佛了。」 這時,又有位博士(當時的官職,不是現在的博士學位)官,名叫王遵,是一位很有學問的人,也告訴明帝: 「皇上,剛才太史官所講的,我認為說得很對,照我所瞭解的,在周朝時代,有部書叫《異記》,裏面記載了許多當時所發生的奇奇怪怪的事情。其中有一項記載:周昭王二十六年四月初八日,大地發生六種震動,天上有五色的祥光出現,一直照射到太微星。當時,周昭王也感到很奇怪,問他的大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,其中有個叫蘇由的太史官,稟告他這就是西方有大聖人出世,他的教法在一千年以後,就會傳到我們中國來。這一說,周昭王就令他們記下來,刻在石頭上,然後把它埋在地底下,算一算,到現在剛好一千年。所以皇上您所夢到的,就是佛祖要到我們中國來,夢境才會有這樣的祥瑞。」 漢明帝聽了眾大臣的報告以後,心裏好歡喜:「啊!佛教要流傳到我們中國來,是我們中國人的幸運呀!」從此,他日夜都想:佛教什麼時候才傳得來呢?正是夢寐求之。可是,幾年過去了,一點消息也沒有。到了永平七年(公元六十四年),漢明帝就派了蔡□、秦景、王遵等十八位當時朝廷中有地位、有學問的大臣,到西天去取經,也就是專誠去請佛經到中國來。 當這十八人浩浩蕩蕩地向印度前進,途中經過月氏國(以現在的地理位置看,是在阿富汗、蔥嶺及中亞等地),遇到了兩位中印度的出家人──迦葉摩騰和竺法蘭。秦景、王遵、蔡□等就恭恭敬敬地說明了來意,而後邀請這兩位出家人到中國來。 於是,兩位尊者就把佛經、佛像、佛的舍利,用白馬馱運到中國來,這叫做「白馬馱經」。由於當時交通不方便,完全是步行,直到永平十年(西元六十七年)十二月三十日,才抵達洛陽。 當時,就讓兩位尊者駐錫(安頓)在離洛陽城東邊十二里,北面靠著邙山的鴻臚寺。要知道,寺廟的寺,古代是屬於皇宮的,等於是賓館,作為招待外國使者的地方。自從這兩位出家人用白馬馱經來了,皇帝就下詔把鴻臚寺改名為白馬寺,這是佛教傳來中國後的第一座寺廟,到現在已經有一千九百多年的歷史了。兩位出家人就住在白馬寺翻譯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,所以,白馬寺被尊為中國佛教的「祖庭」,也可說是中國佛教的源流。 以上是佛教傳入中國的真實典故。 解釋經題 佛說四十二章經。 這是本經的題目,共有七個字,它的立題,可以分為「通名」、「別名」,也可以用「人」、「法」兩種意義來解釋。 一、通名和別名:什麼叫做通名?譬如說「經」字,就是個通名,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固然稱為「經」,其他的,好像我們平常念的《金剛經》、《藥師經》或是《法華經》、《華嚴經》,所有的佛經都稱為「經」,所以「經」是通名,就好像我們稱呼人家蔡先生、王先生、張先生、李先生,先生是個通稱,而張、王、李、趙,是個別的姓,《佛說四十二章》是這部經個別的名稱,屬於別名。 二、人法立題:我過去曾經介紹過,所有的佛經有七種立題的方式,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在這七種當中,屬於「人法立題」,什麼叫做人法立題呢?「佛」,是人做的,屬於「人」;「四十二章經」是佛法,稱為「法」,所以這部經的題目,是由「人」與「法」聯合組成的一個名稱。 以下,我再把這經題的七個字,分為「佛」、「說」、「四十二章」、「經」,四節加以說明。 一、佛:佛字的發音是印度音,是簡單的稱呼,把它說完全了,應該稱為佛陀(BUDDHA),它是音譯到中國來的,意思是「覺者」。 中國文字的造字結構,有所謂六書,就是由六種方法來造成文字。「佛」這個字,是「人」和「弗」兩個字組合的,在六書當中,稱為形聲字;人是個形體,弗是聲音,佛字的聲音,依弗字而發音的,所以是個形聲字。但這個字,也可以說是個會意的字,弗是「不」的意思,「佛」,不是人,這話怎麼說呢?固然佛是人做成的,但他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平庸人,他是一位對宇宙人生一切的事理、所有的真理都已經大徹大悟的大聖人,因此稱為「覺者」。 談到「覺」,可以從三方面來說明: 從文字的意義說明:覺是覺察和覺悟的意思。所謂覺察,就是面對一切煩惱的時候,能夠隨緣省察,不為它所困惑。在佛學上有兩個專有名詞:煩惱障和所知障。障,就是障礙,我們人生最大的障礙,就是「煩惱」和「所知」這兩種。我曾經介紹過,人生最大的煩惱是貪、瞋、癡、慢、疑。對於好吃的、好穿的、金銀財寶……等,都是我們貪求的物件;假如人家說一句好聽的話,或者讚歎我們,我們就會得意忘形;要是人家發我們的脾氣,讓我們難堪,我們就生氣了,感覺到很煩,這就是瞋心;乃至於癡、慢、疑等等,都是使我們內心感到煩燥,非常苦惱的。 但是,做了菩薩,或者成了佛的話,就不會為煩惱所包圍,所困惑了。一個真正大覺大悟的人,他能夠覺察到所有的煩惱,而且能夠突破這個障礙,不為煩惱所困擾,能夠隨緣地面對各種煩惱,任運而行。 佛法中有兩句成語:「不怕念起,只怕覺遲」,就是說當煩惱來了,貪心起了、發脾氣了,這個念頭生起來沒有關係,只怕的是生起來以後不知道。如果念頭生起來的時候,馬上有所警覺──哦!我們不要貪心!我們不能發脾氣!我們不能生那些無明!你有這一種覺悟的功夫,就可以慢慢地走上「覺者」這個大道,這就是脫離了煩惱障。 再說覺悟:覺悟就是突破所知障。什麼是所知?知,是種知識、智慧,但是,知識有了毛病,就成為愚癡了。愚癡,即是所知障。有個名詞叫做「世智辯聰」,那是一種小聰明,屬於世間的知識,譬如說:由於存著先入為主的觀念,對於世間某種學說,或者一般的邪教,或是不能正信佛教的道理,認為別人家講得比較好,而否定了佛教的一切,也就是把你對於佛教的正知正見障礙了,使你不相信,這就是種所知障。假如我們對於所知道的世間、出世間的一切知識,能夠有正確的判斷與抉擇,而不會去顛倒執著,才能夠突破所知障,這樣你就覺悟了!因此,當你真正成了佛,既能夠覺察,也能夠覺悟。 我這樣講,只是很淺顯地從字義方面來說明「覺」。 從聖位的層次說明:分為自覺、覺他、覺滿三種。 自覺:什麼叫做自覺?自覺的意思,是自己覺悟了。世間的人,包括你、我、他在內,都是凡夫,都是癡迷不覺的。外道(其他的宗教)所認為的覺悟,是一種覺得不正當的邪覺。自覺,是對佛教的小乘──聲聞和緣覺來講的,他們已經覺悟了,稱為自覺。 覺他:佛教行者不單單是要自己覺悟,進一步要使得一切的眾生都覺悟,所以希望能夠覺他,這是菩薩的風範。菩薩發心,自己沒有得度先度人,這跟二乘人的自覺完全不一樣了,覺他,是菩薩的精神。 覺滿:就是覺行圓滿了,不但是自己覺悟,也要使其他的一切眾生都能覺悟,而且覺悟得圓滿,這不是菩薩的境界,而是大覺的佛陀了。 從功行的區別說明:可以分為本覺、始覺和究竟覺三點來解釋。 本覺:佛教裏面常常說:「心、佛、眾生,三無差別」,就是只要有「心」的,不論是佛或是眾生,這三個都是一樣的。這是什麼意思呢?每一個人都有佛性──成佛的可能性,所以,從這個觀點來說,叫做本覺。 本來覺悟,為什麼不覺呢?就是因為所有的物欲把我們的真心障蔽了,好像一面光明的鏡子,被塵埃所遮蔽,失去了它的光彩。雖然現在它的光明沒有現出來,但是鏡子本身的光明還是具備的,所以,從這個觀點說,我們每個人都具備了成佛的本覺,現在雖然不覺,但本性原來是覺的。 始覺:始是開始,我們本來是糊里糊塗,不知不覺的,好像做夢一樣,突然間,這個夢醒了,和覺悟的悟差不多,悟就是醒了。哦!「大夢誰先覺,平生我自知」,這是突然的覺悟,稱為開始覺悟,是始覺。陶淵明在〈歸去來辭〉文中,有一句「覺今是而昨非」,那是他突然覺悟了,認為過去都是不對的,瞭解到今天對了,就是開始覺悟了。又譬如說在座諸位,過去沒有聽過佛法,突然地來聽了一次,說到不可以殺生,本來認為怎麼不可以殺生呢?上帝就是造這許多的動物給我們吃的,但是聽到佛教說不行!我們要有慈悲心,要行「同體大悲」。縱然是螞蟻蚊蟲,也有它的生命,我們都應當尊重它們的生命。這個時候,你突然聽了這一句話,覺悟了以前的觀念是錯誤的,從今天開始,不會再去殺生,於是慢慢地培養出慈悲心,這叫始覺。 究竟覺:究竟覺就是成佛啦!對世間的一切事、一切道理,沒有一樣不覺悟,而且是究竟圓滿的覺悟,不論是本覺、始覺、究竟覺,三覺都圓滿了。 佛是覺者,但是,我們必須瞭解,這裏佛指的是誰呢?就是我們的教主──本師釋迦牟尼佛。 二、說:說,就是講話,但是根據佛經的解釋,說是「悅」的意思,悅,就是喜歡,你們假使念過儒家的《論語》,一開始「子曰:學而時習之,不亦悅乎!」古本書上,悅寫為「說」,所以,說不是說話的「說」,而是「悅」。孔子認為我們常常修學,不是很快樂的嗎?大家來聽講經,把所有的煩惱拋到九霄雲外去,這也是快樂的嘛! 釋迦牟尼佛觀察眾生受教化的根機已經成熟了,講這部經的時候,是懷了一種歡喜心、大悲心,暢所欲言,滔滔不絕地從他的大悲心裏面,自然而然地把佛法流露出來,真是無比的歡喜,所以「說」是「悅」的意思。 三、四十二章:四十二是數位。章,是條與段的意思。有句成語叫「約法三章」,例如說:我跟你約法三章,就是我和你訂的條件有三條,所以章就是指條。那末,四十二章就是四十二條,簡單地說,就是四十二段,這是指本經的體裁和內容。 本經是釋迦牟尼佛自動講的,正像《論語》中都是「子曰」──孔子說,本經中常常提到「佛言」、「佛言」,釋迦牟尼佛講,不論是佛弟子請問他,或者是外道發問,他所答覆、所宣揚的道理,分為四十二個章段。 也許有人要問:為什麼不說四十或四十三?這是有含義的:從修行到成佛的歷程,有四十二個聖位:十住、十行、十迴向、十地、等覺、妙覺等四十二個位次,所以,分為四十二章,隱隱當中象徵了成佛的四十二個階段。 四、經:簡單地說,是一種聖典,中國傳統的說法,有所謂「聖經賢傳」的區別:聖人的著述稱為「經」,賢人的立言叫做「傳」,你們假使念古文,有《左傳》、《谷梁傳》、《公羊傳》,還有儒家的〔五經〕、〔四書〕,都是聖人的著述,這是中國對經的定義,但是,我們現在講的「經」,是從印度梵文翻譯過來的,說法就不一樣了。 梵語經叫「修多羅」、「修妒路」、「素怛纜」,直譯為中文叫做「線」,有貫穿的意思,意譯為「經」,說完整點,應該稱為「契經」。契,是契合的意思,具有契理和契機兩種含義。什麼叫契理?就是釋迦牟尼佛所講的佛法,與十方三世諸佛,所講的是一樣的。不可能說釋迦牟尼佛說生老病死是痛苦的;而阿彌陀佛說生老病死是快樂的;藥師佛卻說是半快樂半痛苦的,絕對不會那樣說的,道理都是一樣的,縱然是「月可令熱,日可令冷」,佛說的四諦,不可以改變的,因此,契理指佛經的道理,是永遠契合於真理,不會改變的。 契機,機就是根機。所有的眾生,他們的愛好、個性、所能夠接受的程度(智力),雖然千差萬別,但是釋迦牟尼佛所講的道理,每個眾生都能夠接受,正如經中說的:「佛以一音演說法,眾生隨類各得解。」佛說的這句話,大學教授聽得懂,幼稚園的學生也聽得懂;人聽得懂,畜牲也聽得懂;天人也聽得懂,所有的一切眾生都聽得懂,所以適合大家的根機。 關於經的定義,在各種經論裏面,都有很多解說,以《雜心論》來說,對經的定義有五種的說明: 出生:你假如去研究、讀誦,佛經裏面就可以出現許多善法,教我們走上好的路,不會去為非作歹,造作種種的壞事。 湧泉:佛經裏面含藏了無盡的法味,好像滔滔不絕的泉水一樣。 顯示:佛經所顯示的真理,都是開示我們斷煩惱證菩提,可以得到大解脫的。 繩墨:你們看到木匠,他有一個墨斗,有一條線,裏面有墨汁,要鋸木頭的時候,這麼一拉一彈的,才能夠鋸直,那就叫做繩墨。一個人要是不依據規矩,就不能成為方圓了。我們學佛、研究佛法,才能夠辨別邪正、瞭解因果的道理,而不會胡作非為,這是繩墨的意思。 結鬘:鬘,指花鬘,我們常常在路上看到賣茉莉花,都是用線把一朵朵的花貫穿起來,成為一串一串的;佛法的真理,就好像花一樣,經過佛說了出來,把它連貫起來,才不會遺失,所以稱為結鬘。 經論中,對於「經」字的闡釋,還有很多很多,我再引數種給大家作為參考: 鏡:有的地方,說「經」好像鏡子一樣,我們想要知道臉上骯髒不骯髒、好看不好看,一照鏡就清楚了。佛經就像一面鏡子,我們每天從早到晚的所作所為,對或是不對,到了晚上,能念一卷《普門品》,《普門品》中說:假如我們有貪欲心、有瞋恚心,或者有什麼愚癡,應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。這時候,鏡子照到了,我們就跟著去做。所以,佛經,你能夠常常去念、去誦,加以研究,就好像拿著一面鏡子在照,才知道那件事做得對,那一個動作做得不對,必須糾正的。 所以經中說,鏡是「佛來佛現;魔來魔現」。你是個佛來照鏡子,裏面就現出佛;你是魔鬼來照,就是魔鬼。總之,鏡子的作用,就是無論你是什麼樣子,它都會照出你的本來面目,所以,我們要常常念經,把它當一面鏡子來照。 徑:徑,就是路徑,一條路,由凡夫到成佛的光明大道。你如果只要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,永遠做一個愚癡的凡夫,那就不談;你假使希望成聖成賢,做一個人上人,要學佛,要成佛的話,那你就要走上這一條光明的大道。你要走上這條光明的大道,佛經就是指南針,就是光明大道。因此,我們常常念經,才不會走上斜路、羊腸小道上去,才不會碰到危險。 門:你們到隱秀寺來,要從大門進入。我們要成佛,一定要經過這個門。從這個門進來,要研究佛經呀!我們要度眾生,就必須研究佛法,用真理去度化眾生,從這個門出去呀!所以,佛經是個大門,是成佛度眾生的法門。 正:就是正大光明,至正無邪,不偏不倚。你們看看中正學院的院長,最近作了一首歌,就是解釋什麼是中?什麼是正?我們學佛、研究佛法,是最中最正的法寶。我們面對一切的外境,一切不好的習氣、煩惱,都能夠因佛經而解除,而能夠解脫。 常:常就是恒常,永遠不會改變,所謂「亙古今而不變」,無論過去、現在、或者未來,永遠不會更易的,這種道理,才稱得上是真理。 法:就是法則,給我們作為模範的,好像一條軌道,永遠也不會差一絲一毫的。 以上幾個定義,是指佛經特有的含意,我特別提出來,讓大家有個概念,才不會跟儒家所通稱的經混為一談。 介紹譯者 後漢 迦葉摩騰 竺法蘭 同譯 迦葉摩騰和竺法蘭,是翻譯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的兩位大師的德號。佛經,原本都是用印度的梵文寫成的,把它請到中國來,我們根本看不懂,所以必須經過翻譯的人,翻成中文,我們才懂得它的內容,因此,在未講經文以前,首先介紹本經的兩位譯者。現在,我分為三節來說明: 一、後漢:是中國一個朝代的名稱,又稱為東漢。談到中國,可以說是個文化古國,歷史實在太悠久了,俗語說:「一部二十四史,不知從何說起?」中國的歷史,已經將近五千年了,我們如果要講它,也不知道該從什麼時候說起哩! 中國的歷史,在上古時代,有所謂三皇五帝,三皇,一般說是天皇、地皇和人皇(也有說是伏羲、神農和黃帝),以至於春秋戰國;戰國時代,有齊、楚、燕、趙、韓、魏、秦等七國,稱為「戰國七雄」,七雄之間互相征伐,各霸一方,其中以秦國的勢力最大,到了秦始皇的時候,先後併吞了六國,統一中國,成為秦朝的第一個皇帝,他的意願,是希望子子孫孫能夠把江山世世代代相傳下去,永遠保持住皇帝的寶座,哪里知道,世間是無常的,他雖然做了始皇──第一代帝王,可是到了二世皇帝,秦朝就滅亡了。 那是因為秦始皇的政策太暴虐,不能得到人心,引起天下大亂,各路英雄好漢紛紛起兵反抗政府,你攻我伐,紛爭到最後,剩下兩股力量──漢王劉邦和楚國的後代項羽,兩人勢不兩立,後來,漢王劉邦又把項羽消滅了,重新統一中國,建立漢朝,歷史上稱劉邦為漢高祖。 漢朝自從高祖劉邦當了皇帝,一代一代地傳下去,到了平帝的時候,有一個宰相叫王莽,是個奸臣,我們平常說「王莽篡漢」,就是他把漢平帝廢除了,奪取漢朝的天下,自己取而代之,當了皇帝,漢朝的政權也告一段落,歷史上稱漢高祖到平帝這一段時期為前漢。 王莽篡漢,當了十五年皇帝,各地人民因不滿新朝的政治,紛紛起義,討伐王莽,最後,劉家的後代──劉秀(漢光武),復興漢朝的天下,這個時候稱為後漢。漢光武一代一代地把皇位傳下去,一直到了憲帝,非常不爭氣,結果歷史進入了三國時代──曹操的兒子曹丕,把後漢滅亡了,建立魏國。 接下來我們要討論什麼是東漢?什麼是西漢?前漢的都城在長安,後漢的都城在洛陽,從地理位置來看,長安是在洛陽的西邊,所以前漢又稱西漢;洛陽在長安的東邊,後漢也稱為東漢了。我們要講的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,是後漢(東漢)時的兩位法師翻譯的。 我上面已經講過,佛教是後漢明帝「夜夢金人」的因緣,才正式傳到中國來的。以下,再介紹翻譯本經的兩位尊者。 二、迦葉摩騰、竺法蘭:迦葉和竺是姓,摩騰和法蘭是名。他們都是中印度月氏國人。根據佛教的傳記,迦葉摩騰又稱竺葉摩騰或者攝摩騰,那是音譯的不同,其實三個名是同一位法師的德號。 迦葉摩騰法師本來是婆羅門種族,從小非常聰敏,博學多聞,而且非常有善根,喜歡研究佛經,後來出家了。出家以後,對於佛教的經典與戒律都非常精通,經常在各地弘揚佛法。有一次,他遊化到西天竺(即西印度,古時候印度的版圖非常大,分為東、南、西、北、中五部分,稱為五天竺,也就是五個印度),應聘到一個弱小的國家,宣講《金光明經》。 這時候,剛好強大的鄰國,隨便找個藉口來興師問罪,攻打這個小國,企圖把它消滅掉。可是,奇怪得很,敵國每次攻入國境時,不是發生什麼事故,就是有什麼波折,障礙了兵馬,怎麼樣也不能順利前進。敵國的軍師感覺非常莫名其妙,竟然懷疑這個國家也許知道不是敵手,一定在耍什麼法術,阻止他們大軍的進攻,於是,派了一個精明的密探,混進城去,瞭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。 當偵探到處去探訪搜索以後,覺得什麼防禦都沒有,只見到人山人海,大家圍著一位法師,恭恭敬敬地傾聽他說法。啊!正是迦葉摩騰大師在宣講《金光明經》,所有國家的大臣和老百姓,都聽得津津有味。當時,正講到地神王是怎麼樣的護國愛民,並且強調: 「我們假如能夠愛護國家和人民,就能夠全國上下一條心,什麼樣的外患都不能來侵略。這樣也會感動了天神護法,自動在冥冥當中保護我們的國家。」 密探聽了,非常受感動,趕快回去報告。敵國因此放棄了殘暴的侵略行為,反而自動來求和,並且請問佛法。 迦葉摩騰法師因弘法而消弭了鄰國強大的武力侵略,化險為夷,這就是講經的功德,也是他的道德、威儀和神通所感召的。這是迦葉摩騰法師還沒有到中國來以前,因弘法而擔當了一位偉大的和平使者的事蹟。 在這裏,我希望大家要瞭解一件事:不要以為我們到寺廟來,都是求保佑呀!求平安呀!有的人甚至說:念念佛就好了,還要講什麼經,實在是麻煩。但是,從這個故事可以知道,講經的功德非常大,試看,講經能夠感動護法龍天來保護國家,使敵國無機可乘,侵略的野心不能得逞,可見講經和聽經都不是白費功夫的。 過去在大陸,太虛大師講經,都是人山人海,擠不進去。但是,你們知道他是什麼地方人嗎?他是浙江人,他的口音,相信你們一個都聽不懂。但那時大家都要去聽他講,為什麼?認為去聽了就有功德。所以我們來參加佛學講座,縱然聽不懂,也必須以虔誠恭敬的心來聽。要知道,在講堂裏面,有天龍八部來護持道場,不要以為我們看不到就認為他們不在,實實在在這些護法神都在場,同時要相信,能夠聽經,一定是有很大的福報。 現在我們言歸正傳,當迦葉摩騰和竺法蘭兩位法師,受到漢明帝的使臣所禮請,來到了中國的都城洛陽,駐錫在洛陽雍門外新建的白馬寺,就在這兒翻譯佛經。他們帶來的梵本經典,依歷史的記載,有六十萬言,就是六十萬字,是很多很多的。第一部翻譯的經典,就是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,是兩位法師共同翻譯出來的。除了這部經而外,他們還陸續翻譯了《法海藏經》、《佛本行經》、《十地斷結經》、《佛本生經》、《二百六十戒合異》等五部經,再加上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共有六部,合計一十三卷。可惜後來兵荒馬亂,國家動蕩不安,國都經常更遷,沒有固定在洛陽,其他的五部經都遺失了。到現在,兩位尊者翻譯的經典,僅僅保存著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流傳世間。 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是什麼時候開始翻譯的呢?那是漢明帝永平十年(西元六十七年),到今年(一九八九年),算起來,這部經翻譯到中國已經有一千九百二十二年的歷史了。所以在座諸位,今天能夠聽聞本經,可見是三寶慈光加被,我們該怎樣感恩才好!講到這裏,兩位譯者已經介紹完了。 三、同譯:同,就是共同;譯,就是翻譯。這部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,是由迦葉摩騰和竺法蘭兩位法師共同把它從印度的梵文,翻譯成中國的文字。 僧道鬥法的故事 現在,我順便再講一個跟這一部經有關的故事,叫做「僧道鬥法」,這個故事是由於佛教傳到中國來,翻譯了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以後,引起中國原有的道教很大的反應,才演出了這出戲。 話說漢朝時代,不論朝廷或者民間,大部分都信奉道教,自從漢明帝夢見金人,佛教傳來中國以後,上至皇帝、大臣、下至老百姓,都虔誠地信奉了佛教,這樣一來,中國原有的道教,難免不慌了手腳,認為如此下去還得了,非好好地跟佛教鬥一鬥,較量較量究竟誰的經典是真的?誰的出家人有功夫?於是,自動提出來要跟佛教鬥法。 當時有所謂五嶽道士,其中兩個首領──褚善信和費叔才,感覺到非常氣憤,聯合了六百九十個道士,上表奏到朝廷,說明要與佛教來一次較量,請求漢明帝主持公道。 那是永平十四年正月初一這一天的事。說起來漢明帝也是很民主的,他征求了兩方的同意後,就下令尚書令──當時朝廷的大官,叫宋庠的:擇定正月十五日元宵節這一天,在白馬寺的南門搭個壇場,讓道士和兩位法師來一次和平神妙的真理之戰! 在《高僧傳》裏面,只說到這一場比賽就是雙方各自把經典拿來焚燒。不過,我想,最先可能會有一場辯論,真正辯論的話,佛教的法師都是辯才無礙的,而且佛教有因明學,是一種論理學,當時,一般法師都精通這一門學問,要辯論,道士怎樣也辯不過他們的。 再說,到了元宵節那天,在白馬寺南門,東邊設立道壇,搭得非常的莊嚴,上面陳設了五百零九部道教的真經,並且排設著堆積如山的五果三牲等供品祭祀天地,參加的道士約有五百多名,可說是聲勢浩大,陣容強壯。而迦葉摩騰和竺法蘭在西邊的壇場,只是供奉著佛像、舍利,還有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和其他的經典,場面非常簡樸,但很莊嚴又很隆重。 皇上漢明帝,親自駕臨現場監視,命令雙方各把經典放在壇場上,而後同時用旃檀香木焚燒。道士褚善信等,於是虔誠地念經、繞壇禱告: 「元始天尊!你要顯靈、保佑……」 說得聲淚俱下。 要知道,有好多老道士,他們的修煉,有的也是有功夫,他們有神通的,平常可以飛天鑽地,呼風喚雨,穿牆而過。褚善信、費叔才正是懷有這樣的功夫。可是,強中自有強中手,西天來的兩位法師的神通,比他們大得多了。所以,這一下子他們的真言,急急如律令,一切根本失效。他們只是眼巴巴地看著熊熊的烈火,把所有的道經化為灰燼。 再看看佛教,同樣的一把火,檀香木燃燒起來以後,佛像、舍利以及所有的經典,怎麼燒也燒不去,反而在烈火之中放出五彩的祥光,正是真理的光明與烈日爭輝的象徵。 這時候,迦葉摩騰大師,竟飛到空中去,運用他的神通變化,身上出火,身下出水,並且在空中飛來飛去,甚至睡在空中。──表示他的神通自在,是無所障礙的,要怎麼樣都能隨心所欲。同時,在虛空中變化的時候,他還作了一首偈,歌唱道: 狐非獅子類;燈非日月明。 池無巨海納;丘無嵩岳榮。 法雲垂世界,法雨潤群萌。 神通稀有事,處處化群生。 這首偈是什麼意思呢?「狐非獅子類」,狐狸精,雖然變化多端,但是和獅子比起來,那就差得多了。中國有句成語,叫做「狐假虎威」,狐狸,它連老虎都騙過了,但是,事實上狐狸只有雕蟲小技,而且疑心病最重。所以,狐狸和獅子比起來,簡直是不能比的,它們不是同類的。 晚上的燈,以前都是小小的一盞,或者是微弱的燭光,現在用日光燈,算是光亮了,但是跟太陽和月亮的光比起來,依然差得太遠了,所以「燈非日月明」,這譬喻說你道家要跟我佛教較量,你只是只狐狸,我卻是獅子;你只是一盞小燈,我卻是太陽、月亮。 「池無巨海納」,小小的水池,容量極有限,只能裝一點點的水,而大海是可以容納百川的,你們看看,許許多多的大江大河,最後都流彙到大海去,水池和大海,根本就不能同日而語。 「丘無嵩岳榮」,丘,是一個小小的土堆,那裏能夠跟宏偉崢嶸的嵩山──中國五嶽之一的中嶽相比呢? 「法雲垂世界,法雨潤群萌」,現在佛法傳到中國來,是法雲如甘露一般遍滿世界,所有的群萌,這許多的眾生,都能夠得到它的滋潤。 「神通稀有事」,現在我顯了神通,這是世間稀有,難得的事。 「處處化群生」,說實在,我並沒有要顯神通,我也不要跟你們鬥,這是不得已的,為了要度化你們,為了指引你們一條更光明的大道,我才這樣方便地做了。 迦葉摩騰大師在虛空顯神通變化,那末,竺法蘭大師呢?他在壇場中為大家演說妙法: 「你們要回頭啊!要信佛、皈依三寶。皈依三寶,將來可以離苦得樂,最後必定能夠得大自在,證得聖果。」 竺法蘭大師,以無礙的辯才,感化了好多人來信佛。 當時在場的朝廷大官,有個太傅(官名)叫張衍的,領導著大眾歡呼,並且很不客氣地對道士說: 「你們的法術一點也不靈驗,現在應該要改信佛教才好!我真是為你們難過,再這樣下去,是沒有前途的!」 道士首領費叔才,不禁萬分感慨,當場倒下去,就這樣悲憤地死了。 而許許多多的大臣、宮娥彩女以及老百姓們,在讚歎聲中,都皈依了三寶,甚至出家為僧,成為佛陀座下的忠實弟子。根據歷史記載,當時共有一千四百六十多人出家,他們是: 司空劉峻等二百六十人; 京師士庶張子尚等三百九十人; 後宮陰夫人、王婕妤、宮人等一百九十人; 五嶽道士呂惠通等六百二十人。 這些人,都是漢明帝親自批准出家的,他們出了家,住在哪里呢?朝廷建了十座大寺廟,七座在城外給男眾安住,三座在城裏給女眾安住。這是在歷史上記載得清清楚楚的事實,我們身為佛教徒,必須要知道的。 後代有一位皇帝──唐太宗,曾撰了一首名為〈題焚經台〉的詩,追念這一件事: 門徑蕭蕭長綠苔,一回登此一徘徊。 青牛漫說函關去,白馬親從印土來。 確實是非憑烈焰,要分真偽築高臺。 春風也解嫌狼藉,吹盡當年道教灰。 唐太宗常常到焚經台去憑吊,他說:「門徑蕭蕭長綠苔」,當他登上焚經台的時候,進了門,走上這一條路,蕭蕭,就是很淒涼的樣子,長綠苔,因為時間久了,從漢朝到唐朝經過了九百多年那麼悠久的時間,已經變得很荒涼,所有的地方,都長了好多青苔。 「一回登此一徘徊」,我每次登上這個焚經台來,走來走去的,難免不想起當年佛道鬥爭焚經的這一回事,心中實在有無限的感慨。 「青牛漫說函關去」,平常我們所看到的牛不是青色的;青牛,是仙家所騎的。道教的祖師是老子。你們看道教的圖畫,老子騎了一頭牛,就是青牛。青牛漫說函關去,就是說你不要以為老子騎了青牛,已經從函谷關出去了,這是什麼意思呢?老子是和孔子同一時代的人,他主張無為,與世無爭,這種思想在當時是行不通的,於是他說:算了吧!我還是去修煉我的功夫。所以,他就騎著青牛,過函谷關走他的路了。 「白馬親從印土來」,佛經流傳到中國,是由迦葉摩騰和竺法蘭用白馬馱來的,這是史實。 「確實是非憑烈焰,要分真偽築高臺」,當年道教跟佛教的較量,誰是誰非,究竟怎樣分辨呢?憑烈焰,憑著一把火來決定,所以,為了分清誰是真的,誰是假的,當初才築了這座焚經台。 「春風也解嫌狼藉,吹盡當年道教灰」。春風本來是無情的,在這個地方,唐太宗卻認為它也是有情的,也瞭解當年的事情實在是很尷尬的,的確是一把火把所有的道經都燒光了,因此春風也不忍心看到那種狼狽不堪的場面,就把道教經典所化成的灰燼都吹光了。假如不被吹光,留到今天也是很難堪的事啊! 唐太宗這首詩寫得非常好,使人讀了感覺到當年佛道鬥法的情景,依然歷歷分明。 為了讓大家對佛教傳到中國來有個深刻的印象,我不憚其煩地從佛教的《高僧傳》、中國〔二十五史〕的《漢書》裏面,找了這些材料來介紹給大家,希望諸位把它牢牢地記住。 解釋經文 經 序 世尊成道已,作是思惟:離欲寂靜,是最為勝;住大禪定,降諸魔道。於鹿野苑中,轉四諦法輪;度憍陳如等五人,而證道果。復有比丘,所說諸疑,求佛進止。世尊教敕,一一開悟。合掌敬諾,而順尊敕。 這一段,是本經的序文。 本來,佛住世的時候,並沒有什麼經本的流布;佛圓寂以後,經過他的弟子們把所講的佛法結集起來,才有經典的流通。 一切的經典,都可以分為三分:一、序分,二、正宗分,三、流通分,這是中國東晉時代的道安法師所分判的。 道安法師把每一部佛經分判為三分,後人都認為他有特殊的見解,因而稱譽他:「彌天高判,千古同遵」,成為佛門的佳話。彌天是道安法師的別號,這個尊稱的來源是: 在跟道安法師同一個時代,有位學者名叫習鑿齒,聽到了法師的大名,特地去拜訪他。道安法師雖然知道他是誰,仍然很有禮貌地向他請教: 「請問你的尊姓大名?」 習鑿齒趾高氣揚地說:「你不認識我嗎?我的名字,四海之內沒有一個不知道的,我叫『四海習鑿齒』!」 接著,又傲慢地反過來問道: 「你這位大師的上下如何稱呼?」 道安法師見他那麼驕慢,隨即毫不客氣地答道: 「你問我嘛?我是普天之下,每個人都知道的:『彌天釋道安』。」 從此以後,佛教界就尊稱道安法師為彌天大師。 每部佛經的三分法,就是這位道安彌天大師所訂的。「千古同遵」,從晉朝到現在,沒有一位法師講經不採用道安法師這樣的分判。 以下,我再把三分稍微說明: 一、序分:是一部經的緣起,等於一般著作的緒論,以人來譬喻,它好像是人的頭部。 二、正宗分:是一部經整個的中心思想,最重要的部份,都是在正宗分發揮,等於人的身體一樣。 三、流通分:希望把這部經永遠流傳於後世,就像人的腳,能夠走到天下各地去。 再說,序分通常又分為通序和別序兩種。所謂通序,就是所有的佛經共同有的形式,也稱為證信序。別序,是每一部經與其他的經典不一樣的發起因緣,因此又稱為發起序。 通序為什麼又稱證信序?有了這個序,可以證明這一部經是真實的,讓所有的人能夠相信。因此,證信序一般具足了信、聞、時、主、處、眾這六個條件。這六個條件,稱為六成就,也就是在每部經一開始的如是我聞,一時佛在某某地方等,「如是」叫信;聞,就是「我聞」;時:指說法的時間(一時);主,就是佛;處,就是處所,講經的地點;眾,是出席法會的聽眾。這是每一部經都具備的六個條件。 說得明白一點,這好像現代開會,首先要記錄開會的時間、地點、主席、出席人數,以及種種的提案,才能使人家相信,的確曾經召開過這一場會議。佛經,為了證明它的真實性,有地點、時間和聽眾等等,所以證信序這六成就是很重要的。 本經一開始的這一段經文,就是序分。它跟一般經典的形式不一樣,這是什麼原因呢?由於本經是第一部傳到中國來的經典,翻譯的方式還沒有定型,為了適應中國當時讀者聽眾的根機,使他們能夠容易接受,因此順著中國的文體形式結構。不過,我們如果詳細加以研究的話,這一段文字,有時間、地點和主伴,依然具備了這些重要的條件。 我講解這段經文,想把每個名相都解釋一下,要知道,一般人認為佛經太難懂、太深奧,那只是對這些名詞術語不瞭解,如果把每一個名詞的定義都明了了,然後把經文的意思貫通起來,那就明白了,而且其他的經典也都一樣會瞭解的。 「世尊成道已」:世尊,梵語叫「薄伽梵」,這是每一尊佛十種通號中的一種,好像我們誦〈懺悔文〉,一上來有「如來、應供、正遍知、明行足、善逝世間解、無上士、調御丈夫、天人師、佛、世尊」,這是佛的十個通號,如來是佛,應供也是佛,乃至於佛、世尊,都是對佛尊敬的稱呼,而且十方三世一切諸佛的德號,都是一樣的,不過,這個地方所稱的世尊,是指我們的教主釋迦牟尼佛。 釋迦牟尼佛為什麼叫世尊,世尊是什麼意思呢?世,是遷流的意思,可以從時間和空間加以解釋。平常所謂十方三世佛,三世,是從時間來講:過去、現在、未來稱為三世。就空間來說,有器世間、情世間、覺世間三類。器世間的器,就是器具;器世間,涵蓋了外界的山河大地,乃至桌子,所有世間給我們受用的東西(無機物),都是無情的,稱為器世間。情世間,就是跟外面物質世界相對待的,有情感的,好像人類,以至於胎、卵、濕、化四生,所有的有情感生物(有機體的),都稱為情世間。覺世間:覺,是覺悟,對正道已經覺悟了,包括阿羅漢、菩薩、佛,凡是大覺大悟,或者剛剛開始覺悟的,都稱為覺世間。 尊,是尊敬、尊重。世尊:在十方三世中,佛的道德、人格、智慧、慈悲,都是最圓滿的,世出世間沒有不崇敬、尊重他的,所以稱為世尊。 再說,什麼叫做「成道」?成,就是成就、成功;道,指佛道。換句話說,對修學佛法這一條路,已經走到最圓滿、最究竟、最成功的地步,──成佛了。世尊是那一天成道的呢?就是所謂臘八(十二月初八)那一天黎明時分,釋迦牟尼佛在菩提樹下,睹明星而成正覺,那個時候他成道,大覺大悟了,證得了無上的佛果。 當時,他說:「真是奇怪、太奇怪了!我今天才知道,天底下所有的一切生物,每個人本來就具備了佛性,我今天才正式覺悟了。」 在座諸位,也是同樣有這個佛性,為什麼釋迦牟尼佛覺悟、成道了,而我們卻糊里糊塗的,不知不覺呢?那是因為我們妄想紛飛,太執著了,才不能證到佛性。 「世尊成道已」,就是我們的教主釋迦牟尼佛,他在菩提樹下已經成了正覺。已:是正式成佛了。成佛以後怎麼樣呢? 「作是思惟」,他就作這一種的思考。思惟,很沈靜在考慮、思索、入定(不是睡覺,而是在那兒用功)。中國的大聖人孔夫子曾經說:「學而不思則罔,思而不學則殆。」罔,就是什麼都沒有,殆,是很危險的意思。這兩句話的意思是:我們每天在學習,學了、聽過就從這個耳朵進去,又從另一隻耳朵跑出來,一點都不經過腦筋去思索,這樣的學習是徒然的,白費功夫。另一方面,假如你沒有學,一天到晚只是胡思亂想,「思而不學則殆」,這樣走火入魔,是很危險的。因此,思與學必須並進,不可偏廢。我們做世間的學問如此,學習佛法更要思慮,思惟與學習融合為一,才能受用。 釋迦牟尼佛成道以後,就在那兒思惟,思惟什麼呢?「離欲寂靜」,是學佛修行用功的首要條件。離欲,離開欲,欲是欲望,情欲、食欲、淫欲。所謂五欲──財、色、名、食、睡,誰不喜歡錢財?誰不喜歡男女相愛的色情?誰不愛名?誰不想吃好的?誰不要睡覺?所以,在人生中,財色名食睡,是地獄五條根,我們假如不想墮落到地獄裏面去,就要把五欲打破,不為它所纏縛,才能獲得自在。 《普門品》說:「若有眾生,多於淫欲,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,便得離欲。」世間最大的就是男女之欲,要破除它,有什麼方法呢?當欲火中燒的時候,你如果很虔誠、很恭敬地稱念「南無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」,這樣,就可以把淫欲心停息下來,這是《普門品》中告訴我們離欲的方法。 一個人從早到晚東奔西走,心裏面亂糟糟的,就好像一缸水,一直在那兒搞,一直搞得不停,弄得很渾的。一缸的渾水,是照不清楚面孔的,只有不去動它,水才會慢慢地澄清下來,所有的骯髒、灰塵,都沈在缸底,這個時候,缸裏面的水很清明,像一面鏡子,可以照清楚我們的面孔。同樣的道理,我們修學佛法,要參禪、靜坐,就是在修習寂靜的功夫,有了定,才能夠生智慧,只有修習止觀雙運,定慧均等的功夫,修學佛法才真正有所得到。儒家也是很注重這一點的,儒家在〔四書〕的《大學》中說到「知止而後有定,定而後能靜,靜而後能安,安而後能慮,慮而後能得」,同樣是講究定靜的功夫。 所以佛成道了以後,他自己在用功靜慮,也教我們離欲最重要是心要澄靜下來,用靜的最高的精神安定的功夫,「是最為勝」,這種法門(功夫)是最為殊勝的。 「住大禪定,降諸魔道」,釋迦牟尼成佛的時候,他所用的禪定是最大、最高超的一種定的境界。這種定的境界能夠降伏所有的魔道,許多的魔王、障礙,都把它一一克服了。 魔,梵語稱為魔羅,含有障礙、殺害、邪惡、侵奪的意思。平常我們說:「哎呀!我的魔難很重。」人家來障礙、陷害我,都說是得了魔,或者遭遇了惡魔來破壞、障礙我們。在佛經裏面,魔有很多種,但不出內魔和外魔兩類。內魔,也就是心魔,指欲望,貪瞋癡慢疑等不正確的觀念,導致我們性格、情緒的偏差,而產生了障礙。至於外魔,大概都是我們的冤家債主,他們可能是人,也可能是鬼或天人,看見我們發心修行,便會跑出來阻礙、搗蛋,使我們的心沒有辦法澄靜下來用功。 釋迦牟尼佛在成道之前,先到苦行林去修了六年的苦行,每天只吃一麻一麥,很精進地用苦功,後來,他發覺到這不是究竟的修持方法,於是,自己到菩提樹下去靜坐,觀照自己的內心活動,並且發誓: 「我這一坐下,要是不能覺悟的話,就永遠不離開座位。」 他是下了這樣大的決心而用功的,最後,終於成道了。 我們必須知道,釋迦牟尼佛成道,不是那麼簡單的,大家看看我們大殿中木雕的佛傳,其中有一幅,就是魔王所用來阻礙釋迦牟尼佛修行,所用的手段。魔王名叫波旬,他看到釋迦牟尼佛即將成佛了,心裏感到非常的恐慌。 「這還得了,他很快就要佔有我的天下,他成了佛,我就失去了一個兒孫!」 所以魔王就決心破壞佛的修行。先是用美人計,派了好多姿色可人的女孩子,圍繞在他的身邊歌舞獻伎,使盡了勾引、誘惑的方法。其實釋迦牟尼佛還是王太子的時候,後宮有的是嬪妃彩女,世間的美女,要多漂亮的就有多漂亮的。因此,對於魔女的誘惑,他根本無動於衷,依然如如不動地用功。 魔王看見所施的美人計不能得逞,就派了魔兵魔將去,企圖用武力來征服他。釋迦牟尼佛絲毫不畏懼,依然用功,把種種魔難克服了,最後成就了道業。可見,成佛談何容易啊!俗語說:「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。」你馬馬虎虎過日子,大家都奉承你,熱鬧得很,你要學好、求上進,要精進,這個時候,魔──許許多多的障礙,都包圍過來了,真是不可不謹慎呀! 「於鹿野苑中,轉四諦法輪」,這是說釋迦牟尼佛成道以後,第一次去宏法、開示。 釋迦牟尼佛這一次宏法,是到鹿野苑去度五比丘。那末,鹿野苑在什麼地方呢?是在中天竺(印度的中部)的一個小國家,名叫波羅奈國。這裏有個鹿野苑,或者稱為鹿林、鹿苑、仙苑,總而言之,這個森林裏面養了好多的鹿,等於是在那兒放生的。從前有好多仙人,都在那兒用功修道,是個很幽靜、理想的世外桃源。 根據龍樹菩薩《大智度論》的記載: 釋迦牟尼佛在過去生中,曾經在這裏現鹿王身。這兒有兩群鹿,一群由釋迦牟尼佛所帶領,還有一群由提婆達多率領,各自擁有五百個眷屬。它們本來在山中,生活過得很愉快。誰知這國家的國王非常喜歡打獵,而且好吃鹿肉。這一天,是個假日,國王就率領文武大臣,浩浩蕩蕩地到這個地方,設下天羅地網,把整個鹿野苑重重包圍起來。這一下子,一千頭鹿東奔西竄,無論怎麼樣都逃不了的。 過去生中釋迦牟尼佛做鹿王時也是慈悲的,非常憐憫它的眷屬全部即將遭受殺害,它告訴大家: 「你們不要恐慌,大家鎮定下來,我會好好地跟他們的國王談判。」 於是它跑到大王跟前跪下來。 「大王,我懇求你,你今天設下天羅地網,要把我們兄弟、同胞、眷屬整個毀滅,那是沒有問題的,問題是你把我們全部打死了,是不是一天都吃得完?沒有辦法!再說,你今天全部把我們打死了,明天、後天、接下去的日子,還有鹿肉吃嗎?」 鹿王懇切地說,停了一下,又繼續說道: 「我獻一個計策給你,從今以後,我們自動的每天派一頭鹿給你,你每天都可以吃到鹿肉,而我們的子孫依然能夠一代一代地繁殖下去,這樣一來,你有永遠吃不完的鹿肉,豈不兩全其美?希望你三思考慮,我這個意見好不好呢?」 國王聽了這一番話,認為非常有道理,就應允了。 從此,兩隻鹿王,雙方每天輪流派一隻鹿去王宮,由年紀大的先去,年輕的排在後面。這樣大約經過了三十幾天,一直無事。這一天,問題發生了,原來輪到提婆達多那邊,所派的竟然是只母鹿,剛好懷了孕,已經將近臨產了,要去赴死,它心裏面非常難過,認為自己犧牲了無所謂,但肚子裏的小生命實在太無辜了。於是,它去向提婆達多哭哭啼啼地哀求: 「大王,我懇求你,今天請你派別人去,等我生了兒子再去吧!」 「不行!你怕死,誰不怕死?你非去不可!」提婆達多嚴厲地說。 母鹿眼見被拒絕,不允許它延期,肚子裏面的小生命即將隨著白白送死,心中非常不甘願,就去請求釋迦牟尼佛這個鹿王幫忙,鹿王聽了以後,眼淚雙垂,但一時又找不到能夠替它的,實在沒辦法,只是歎了一口氣,說: 「好吧!我替你去。」 釋迦牟尼佛這個鹿王,如此好心,願意捨身相代,可是提婆達多不但不領它的情,而且非常反對: 「這是我的屬下,你竟然要替它赴死,真是多事!」 可是,在生命的生死關頭,同時又為了下一代,當然釋迦牟尼佛還是依照它的計劃行事。它親自跑到皇宮御廚房,請大師傅自己動刀殺它。 廚師一看鹿王親自來了,這還得了,趕快去稟告國王: 「大王,大概是全山的鹿都死光了,不然,今天首領怎麼會親自來了?」 「喔!有這麼一回事?快點叫鹿王過來。」 鹿王向著大王跪下,如此這般地告訴國王:只為了一頭母鹿等待生子,為了它的下一代,沒有誰肯代替它,只好自己來了。 國王聽了以後,非常的受感動,也感到非常慚愧,心想:我生為萬物之靈的人類,又是一國之君,居然這樣殺害生命,真是一點仁慈都沒有。而鹿王雖是畜牲,反而知道慈悲,太偉大了。 於是,他下令: 「從此以後,不要再去打獵,不可以殺生,不可以殺鹿!」 這樣一來,鹿野苑就成為一個野生動物園,所有的鹿,永遠永遠都在這個地方,以盡天年。 當時的國王,還說了一首偈,這是佛經中記載的: 我實是畜獸,名曰人頭鹿; 汝雖是畜生,名為鹿頭人。 以理而言之,非以形為人; 若能有慈悲,雖獸實是人。 我從今日始,不食一切肉; 我以無畏施,且可安汝意。 「我實是畜獸,名曰人頭鹿」,我實在是個畜生,只是徒有人的頭,其實我的心就是鹿的。「汝雖是畜生,名為鹿頭人」,你雖然是畜生,頭雖然是鹿形,其實你的確是個人,為什麼?「以理而言之,非以形為人」,就道理講起來,不能以外形來說我是人,你是畜生,為什麼?「若能有慈悲,雖獸實是人」,假如有慈悲和智慧的話,縱然是畜生,實在是個人。「我從今日始,不食一切肉」,我從今天開始,不再吃一切肉了。「我以無畏施,且可安汝意」,我現在要作大無畏的布施,從今以後不再殺生,不再殺鹿,這樣,你們這群鹿也可以安心地住下去。 從此以後,鹿野苑太平無事,鹿的子子孫孫一直繁殖下去。 「轉四諦法輪」,四諦,是什麼意思呢?諦,是真理,四諦,就是佛教中顛撲不破的四種真理。我先舉《佛遺教經》的經文說明怎麼叫顛撲不破的真理。佛在臨涅槃的時候,告訴弟子四諦是怎麼樣真實,不可改變的真理,他說:太陽跟月亮,我們每天都可以看到,太陽光照著我們是很熱的,月光是清涼冰冷的,假使有一天太陽光可以變成冷的,月光也可以變成熱的(雖然事實上不可能),縱然是可以改變,但是,佛所說四諦的真理,永遠不會改變的。所以,四諦是顛撲不破的真理。 四諦是那四種真理呢?就是苦、集、滅、道,這四個字,是佛教說明世出世間的根本法則,現在我把它解釋一下: 一、苦:一般人說你們學佛的人太消極了,一開口就是苦啦、無常啦、空啦!事實上,人生的確是很痛苦的。你不要以為人生很快樂,當一個人快樂到最後,還是痛苦的,這叫「樂極生悲」。譬如說:我們去參加派對、跳舞、唱歌、吃大餐,是多麼快樂的事情啊!但是到最後,曲終人散,獨自一人孤單單的,空虛,失落感侵襲著你的內心,這不是很痛苦嗎? 人生,到處充滿了痛苦,是逃避不了的事實。經中告訴我們,人生的痛苦太多了,有三苦、八苦、無量諸苦。三苦是:苦苦、壞苦和行苦。 苦苦:說一個簡單的例子,好像有一個乞丐,本來三餐都不繼了,自己隨便搭了一個茅草蓬,權充棲身的地方。這時候,突然刮了一陣大颱風,把屋子吹走了。這一來,真是苦上加苦。大家可以想像得到,是苦不堪言的,稱為苦苦。 壞苦:剛才說的是貧窮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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